本文摘自:《文史天地》 2005年第9期 作者:何立波
吕正操,曾是张学良将军的部下,“西安事变”后加入我军,迅速成长为我军威震冀中的抗日名将。在共和国57位开国上将中,是迄今为止惟一健在的百岁上将。本文记述了他的传奇人生。
2005年1月4日,在北京西三环边上一个宁静的院落里,老将军吕正操度过了他的百岁诞辰。在共和国57位开国上将中,吕正操是迄今为止惟一的百岁上将。在健在的三位开国上将中,和97岁的萧克、92岁的洪学智相比,吕正操是最年长的。
受张学良影响,吕正操成为一名爱国青年军官
1905年1月4日,在日俄战争的硝烟中,吕正操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县唐王山后村一个贫困农民家庭。吕正操刚出生时,由于战火纷飞,为避免遭遇不测,母亲有时不得不把他藏在柴草垛里。上了四年小学后,由于家境贫寒,穷得连铅笔也买不起的吕正操失学了。当学徒、种地。1922年,17岁的吕正操终于走出了实现自己梦想的第一步,参加了东北军。少年时代的吕正操,目睹了日本侵略者对家乡人民的压榨与杀害,痛恨日本兵。上小学时,老师给他起了个学名“正言”,他自己改为“正操”,意思就是操练好了打日本侵略军。
吕正操的一位远亲在张学良的部队中当军医,据他说,张学良的卫队旅是新式军队,重用识字的青年。经他介绍,吕正操来到张学良卫队旅一团三营九连当兵。张学良看他的字写得不错,便推荐他去考东北讲武堂。1923年,吕正操考上讲武堂第五期。1924年秋,讲武堂停课,人关参加第二次直奉战争。1925年春,讲武堂复课,10月吕正操毕业。毕业后,吕正操成了张学良的少校副官、秘书,主要任务是管理讲武堂毕业生的分配和使用。在张学良身边工作的时间中,张学良的爱国思想对于吕正操影响很大。
1929年春,吕正操要求到部队去带兵。张学良同意了,派他到东北军十六旅任中校参谋处长,在十六旅任职期间,吕正操参加了1932年的热河抗战。因为作战勇敢,吕正操受到了张学良的嘉奖,被提升为六四七团团长。1934年春,六四七团移驻北平(后移驻河北徐水),吕正操也和北平地下党员刘澜波、孙志远等人频繁接触,受到爱国思想的熏陶。1936年10月,吕正操被张学良调到西安,在张学良公馆担任内勤工作,不久即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晚年的吕正操,谈起和张学良的离别情景时,依然历历在目:“12月12日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时,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张公馆和了解情况。‘西安事变’发生后,张学良、杨虎城立即邀请中共代表团到西安共商大计。周恩来一行12人来到西安,住张公馆东楼。25日下午,张学良身着戎装(他平常极少这样穿着)来到我们的住处,说他要送蒋介石回南京,3天后就回来。当时我们判断蒋介石决不会放他回来,劝他不要去,张学良坚决不听。记得在‘西安事变’后不久的一次干部会议上,张学良曾非常郑重地说:‘我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扣留蒋介石?主要是为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假如我们拖延不决,不尽快把蒋介石送回南京,将会出现更大的内乱,那我张学良将成为万世不赦的罪人,我一定自杀,以谢国人!’为了国家、民族,张学良早已将个人生死毁誉置之度外。”言语间,流露着对张学良的怀念和敬仰的神情。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被扣,东北军群龙无首,内部矛盾重重,局面一时难以收拾。吕正操觉得六四七团还比较有把握掌握,于是赶回徐水团部。1937年5月4日,吕正操经中共北方局批准,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威震冀中的抗日名将
1937年“七七事变”发生,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吕正操率部于1937年10月14日在冀中平原宣布脱离国民党军,改称“人民自卫军”。人民自卫军最初编为三个总队,吕正操任司令员,李晓初任政治部主任,各级领导职务由共产党员和进步分子担任。冀中平原上,树起了第一面共产党抗日武装力量的大旗。
“那是一个秋夜,天空晴朗,月光明亮,我们大家踏着皎洁的月光,走上了抗日征途。”对于这个夜晚,晚年的吕正操将军一直清楚地记得。从这天起,部队走向了新生,走上了抗日的道路。
1937年冬,吕正操率部到八路军晋察冀军区所在地阜平进行整训,并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之命,率人民自卫军开辟冀中抗日根据地。1938年4月,在中共冀中区党委书记黄敬的领导及河北游击军的配合下,迅速解决了几十股汉奸武装和土匪武装,先后收编了各路杂牌武装,扩大了队伍;又与河北游击军并肩作战,胜利地粉碎了日军第一次春季“扫荡”,根据地得到了进一步扩大。在平、津、保三角地带,除占有24座县城外,整个平原的广大农村几乎都为抗日武装所控制。在吕正操等人的积极努力下,各县建立了抗日政权和各种群众性的抗日组织,人民生活也得到改善,人民群众得到广泛动员,纷纷要求参军参战。1938年4月,人民自卫军改编为八路军第三纵队,吕正操任纵队司令员兼冀中军区司令员兼冀中行署主任。
在党的领导下,吕正操带领部队和冀中人民生死与共,开展破路拆城、改造平原地形运动,有效阻止敌人快速部队进军,利用灵活机动的平原游击战、地道战、地雷战,把日本侵略军打得人仰马翻,创立了冀中平原抗日根据地。在残酷激烈的作战环境中,吕正操沉着、果决、满怀激情,表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成为冀中百姓心目中的传奇人物。最多时,他一天之内打过五仗,常常一马当先。“冀中名将”吕正操让日本鬼子闻风丧胆。新中国成立以后被搬上银幕和舞台的《地雷战》、《地道战》、《平原游击队》以及《平原作战》等影响巨大的文艺作品,都为这一时期的真实斗争作了艺术上的注解。被软禁的张学良托四弟张学思转告吕正操:“参加共产党这条路走对了!”在后来回顾自己的人生经历时,吕正操感慨地说:“常常想起那些为了保护我们而惨死在日本侵略者刺刀下的乡亲们,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们,人,不在于活多久,而在于多做事。”
1943年8月,中央军委调吕正操带冀中军区六个主力团去延安。9月初,中央军委改令已到达晋西北兴县的吕正操留在晋绥军区,任晋绥军区司令员。从此,吕正操离开了自抗战以来他战斗了将近七年的冀中大地,离开了休戚相关、生死与共的冀中人民。1944年冬天,吕正操作为中共“七大”代表到延安,第一次见到了毛主席。早在1939年,吕正操就给毛主席写信,表达了到延安学习和见毛主席的愿望。
而当终于见到毛主席时,毛主席一见他就笑着说:你给我写的信我是看了的,“就是你那个签字为难了我,猜了半天,才认出是吕正操。”毛主席问他:“干嘛要把三个字连成一个字呢?”吕正操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天后,毛主席派人用一辆.大汽车把吕正操和晋绥分局党委书记林枫接到枣园吃晚饭,边吃边谈一直到深夜。吕正操和林枫告辞出来,毛主席还端着蜡烛照明,送他们走下山坡,上了汽车。1945年4月11日至4月23日,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召开。吕正操出席了这次大会,并被选为候补中央委员。
吕正操的铁路情缘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吕正操率部向察哈尔和热河进军,配合苏蒙军对日作战。10月率部进入沈阳,任东北军政学校校长。11月任东北人民自治军副总司令兼西满军区司令员,与中共西满分局负责人李富春、张平化一起,为建设巩固西满根据地和支援四平作战作出了重要贡献。
在吕正操担任西满军区司令员时,副司令员开始是黄克诚。黄克诚是位资历很老的干部,他的老部队多,战斗力强,能打硬仗,吕正操认为他担任副职不合适。于是,吕正操向东北局建议,以黄克诚担任司令员为宜。后经东北局研究同意,吕正操兼管总部后勤运输,黄克诚担任西满军区司令员。从中又可以看出吕正操以大局为重,荐贤让贤,坚持实事求是的良好作风。
解放战争中,吕正操以“铁道司令”著称,这为他以后担任铁道部部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46年初,吕正操任东北民主联军副司令员兼松花江防守指挥司令部司令员。7月,吕正操任东北铁路总局局长兼政治委员(1947年改称东北人民政府铁道部),专管铁路工作。为挖掘潜力提高运输能力,吕正操领导东北铁路总局开展了“死机复活”和“死车复活”活动。哈尔滨机务段在这一活动中修复的两台机车,分别被命名为“毛泽东号”和“朱德号”。到辽沈战役前,东北解放区又接收和修复铁路5700多公里,通车线路里程达9818公里,占东北线路的98%,修复机车885台,为支援东北解放战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东北,当时日本机车是轮乘制,苏联机车是包乘制,各有长短。经过在两个机务段的对比试验,实践证明,在当时条件下,包乘制比轮乘制优越得多。吕正操便以此为参考,写了一篇《论乘务负责制》,发表在《东北日报》上。1949年3月,党中央在河北平山县西柏坡召开七届二中全会。吕正操从东北来参加会议,会前分别看望了中央领导同志。正在伏案阅读文件的毛主席见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写的《论乘务负责制》这篇文章,不错呀!我们就是要学会搞建设。”吕正操说:“我讲的有不少是外行话。”毛主席微笑着说:“外行可以变成内行嘛!”
在东北分管铁路运输,决定了吕正操后半生和平建设时期的工作。知人善任的毛泽东,果真让吕正操以将军的身份管起铁路来了。1949年3月,吕正操被任命为军委铁道部副部长兼铁道兵团副司令员。
新中国成立后,吕正操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副部长。1950年10月,吕正操兼任抗美援朝军事运输司令员,组织铁路运输部门成立了志愿援朝大队,并多次到战地现场指导抢修铁路和物资运输工作。面对美国飞机日夜狂轰滥炸,吕正操指挥抢修部队创造了一系列特殊的抢修方法和应急措施,使铁路始终处于随炸随修、此断彼通的状况,并在有限的通车时间内发挥了很高的运输效率,从而建成了一条打不断、炸不烂的钢铁运输线,保证了抗美援朝前方部队的物资供应。
抗美援朝后,吕正操兼任军委总参谋部军事交通部部长。1955年,吕正操被授予上将军衔,荣获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奠定了他作为我军高级将领的地位。1958年,吕正操代行铁道部部长(部长滕代远)职务。在1958年11月16日至18日的全国铁路领导干部会议上,吕正操确定了“以运煤为纲,大力支援农业,保证重点,全面安排”的运输工作方针和“土洋并举,大中小结合,固本简末,强干弱支”的基建方针。1962年起,吕正操任铁道部代理部长。1964年11月5日,国防部任命吕正操兼任铁道兵第一政治委员。1965年1月,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会议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刘少奇任命吕正操为铁道部部长。从1958年下半年滕代远病休起到1965年初被正式任命为铁道部部长的6年多时间里,吕正操以铁道部代行部长和代理部长的名义主持了铁道部的工作。
在吕正操负责的项目中,成昆线等西南三线铁道工程是一件极为艰巨的工程。成昆线比较复杂,有“世界地质博物馆”之称,毛泽东甚至说了成昆线修不好他睡不着觉的话。成昆铁路从1958年7月开始动工修建,由于大跃进的影响,在1964年大会战前曾经三次上马三次下马。1964年,毛泽东提出“成昆路要快修”,“川黔、贵昆也要快修”的要求。在同年的中共中央北戴河会议上,中央决定吕正操到西南负责成昆、川黔、贵昆三条铁路新建工程。西南局第一书记李井泉兼任总指挥,吕正操任副总指挥、工地指挥部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党中央和毛主席的重视,让吕正操夜不能寐。为了修好这条铁路,吕正操动员了铁道部的工程局和铁道兵三十万人参加大会战。这是一场人类与大自然的较量。七级以上地震区,坡度四、五十度的深沟,十级大风劲吹的山谷,而筑路工人所面对的还远远不止这些。西方传媒称,成昆铁路是中国在经济战线上所进行的两万五千里长征。然而,就是在这些艰难困苦面前,30万筑路大军以异乎寻常的勇气和决心,使成昆铁路于1970年7月1日正式建成通车。此前,川黔线于1965年10月1日通车,贵昆线于1966年10月1日通车。西南三线铁路的建成,对于西南经济的发展具有深远的意义。在这个过程中,吕正操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文革”期间,吕正操受到了林彪、江青等人的严重迫害,被诬为“东北叛党集团”主犯,非法拘留、关押达7年之久。1974年“八一”前夕,在毛主席、周总理的关怀下,吕正操恢复了自由。中央政治局全体成员接见了吕正操等几位恢复工作的老将军、老同志。周总理紧紧握着吕正操的手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在意啊。”1980年1月12日,铁道部党组正式给吕正操平反。
1975年8月,吕正操被任命为铁道兵政委。邓小平亲自告诉他:“这是周总理决定的。”铁道兵属于军队编制,吕正操无论是在铁道部还是在铁道兵工作,都没有离开铁路工作,对于铁路有着深厚的感情。1995年,已经90高龄的吕正操,还来到了建设中的京九铁路工地视察。
吕正操和张学良的世纪友情
在晚年和别人谈起张学良时,吕正操充满了感情:“张学良不仅是我的同乡,还是我的长官和老师。”“西安事变”两人在西安分别时,张学良35岁,吕正操31岁。他们说好了3天后见面,谁知这一别就54年。不过此间吕正操和张学良一直未失去联系,他们有时通电话,有时写信,有些信吕正操至今还保存着。由于蒋介石控制着张学良,他们有时写信不能署名。
1984年6月,张闾蘅(张学良五弟张学森之女)从香港来北京洽谈商务,其间特地看望了吕正操,给他介绍张学良在台湾生活情况,并说:“我大爷知道我经常来大陆经商,一次聊天时跟我讲,在大陆有两个部属他十分想念,一个是吕正操,一个是万毅,让我找机会代他去看望看望。”
之后,张闾蘅频频往来于海峡两岸,传递信息。
1987年,张闾蘅再次来京,带来张学良赠吕正操诗一首:“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中有真意,欲辨已无言。”张学良摘取陶渊明《饮酒》“结庐在人境”篇的第三联和第五联。该联下句原诗为“欲辨已忘言”,张学良改为“欲辨已无言”,集成一诗,抒写他晚年闲适恬淡的心境。
1990年5月,张学良给吕正操写来一封信:“孽子孤臣一稚儒,填膺大义抗强胡,丰功岂在尊明朔,确保台湾入版图。谒延平祠旧作,书寄正操学弟正,九十老人毅庵(张学良的号)书”。张学良渴望统一之心跃然纸上。
1991年3月10日,张学良偕夫人赵一荻赴美国探亲。其时吕正操正在北京301医院住院。3月11日晚,张闾蘅和杨虎城将军之子、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杨拯民到医院看望吕正操,告知张学良夫妇赴美探亲的消息。吕正操考虑他们刚刚离台,情况还不清楚,表示等等再说。
3月24日,第七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举行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姚广代表党和政府正式宣布:张学良将军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位杰出人物,是中华民族的千古功臣,数十年来,我们对他是十分关心的。现在,他和夫人到了美国,从有关报道上得知他身体健朗,我们对此感到高兴。如果他本人愿意回大陆看一看,我们当然非常欢迎。我们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吕正操建议先委托张闾蘅去美国面见张学良摸清情况并听取他的意见。当获知张学良希望吕正操能去美国见面后,4月30日,中央决定委托吕正操代表党和人民赴美看望张学良将军。吕正操一行5人于5月23日搭乘中国民航班机,飞向大洋彼岸。
1991年5月29日,两位耄耋老人在纽约重逢。吕正操受党和人民的嘱托,从北京赶来为张学良贺90大寿。吕正操带来了祝贺张学良的生日礼物。一件是一整套张学良喜爱的《中国京剧大全》,另一件是新采制的碧螺春茶。还有一件礼物特别有意义,是大书法家启功先生手书的贺幛,上面书录了张学良视为座右铭的诗句:“不怕死,不爱钱,丈夫决不受人怜,顶天立地男儿汉,磊落光明度余年。”
两人见面后,张学良笑问:“当年你有个外号叫‘地老鼠’,知道吗?”吕正操解释:“那是指地道战,是平原老百姓发明打日本鬼子的。”张学良又说:“我现在有个迷信,信上帝。”阔别多年的吕正操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张学良真会相信上帝,于是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我也有个迷信。”张学良纳闷:“你迷信什么?”吕正操回答:“我迷信老百姓,迷信人民。蒋介石也信上帝吧,结果八百万军队也打败了。”张学良感慨:“还是得民者昌!”
在5月30日的第二次见面时,吕正操向张学良郑重递交了邓颖超给他的信,并转达了党中央领导对他的问候。信中,邓颖超受邓小平的委托;诚恳欢迎张将军在方便的时候回家乡看一看。对于邓颖超的信,张学良一字一句地认真看着。看到末尾邓颖超的签名时,他说:“周恩来我熟悉,这个人很好,请替我问候邓女士。”沉思了片刻,张学良又说:“我这个人很想回去;但现在时候不到,我现在回去就会牵涉到大陆、台湾两个方面。我不愿意为我个人的事,弄得政治上很复杂。”为了避免外界猜测干扰,吕正操决定不出席6月1日的公开庆寿活动。
5月31日和6月1日两个晚上,旅美华侨先后两次为张学良将军举行祝寿宴会。吕正操送的贺幛被张学良特别悬挂在6月1日宴会大厅内显眼的地方,正式向外界透露了吕正操赴美为他祝寿的消息。
6月2日,张学良给邓颖超亲笔复信,称呼邓颖超为“周夫人颖超大姐”。信中写道:吕正操“来美交下尊札,无限欣快,又转述中枢诸公对良之深厚关怀,实深感戴。良寄居台湾,遐首云天,无日不有怀乡之感。一有机缘,定当踏上故土。中枢诸公对良之盛意,敬请代向(中枢诸公)致敬。”
6月4日,应张学良的邀请,吕正操和他再次见面,地点是中国驻美大使李道豫的大使官邸。张学良给吕正操带来一包台湾产的凤梨酥。交谈中,张学良尤为关心祖国统一的问题。他说:“我看,大陆和台湾将来统一是必然的,两岸不能这样长期下去,台湾和大陆总有一天会统一,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吕正操向他介绍了中国共产党实行一国两制和和平统一祖国的政策,张学良表示愿意为祖国的和平统一尽点力量。张学良说:“我过去就是做这件事的,我愿意保存我这个身份,到那一天会用上的。我虽然90多岁了,但是天假之年,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很愿意尽力。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愿意为中国出力。”
后来张学良没有能够踏上祖国的土地就于2001年10月16日在美国夏威夷病逝,悲痛不已的吕正操发去唁电,高度评价了张学良:“张学良将军和我既是桑梓情深,又是我的良师益友。他的一生,志在国家和平统一、振兴中华民族。为了救国救民,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和杨虎城将军不顾集团利益和个人身家性命,力挽狂澜,促成二次国共合作。为抗日战争的彻底胜利奠定了政治基础,功在民族,彪炳千秋。”
读书、打桥牌、打网球,是吕正操晚年保持体力、脑力的三个有力招数
吕正操将军喜欢打网球,在网球界是出了名的。1990年9月23日,被国际网球联合会主席夏特圣埃授予国际网联最高荣誉奖章。:时至今日,.吕正操仍然担任着中国网球协会名誉主席的职务。
吕正操打网球的历史要上溯到加世纪20年代。那时,他在东北军当兵,张学良作为青年会的董事,在景佑宫院中空地开辟了网球场。吕正操经常参加青年会的活动,坚持学英语,也常常打网球。战争年代,吕正操的“行军装备”中就有网球和球拍,休息时在打麦场上拉开网子就打。一有空闲,吕正操就和黄敬、孙志远、林枫等冀中、晋绥的领导同志打上一场简易的网球赛。这是吕正操他们打仗间歇时最好的娱乐。建国后,根据国家体委的分工,吕正操还担任了全国网球协会主席的,职务。在1974年复出后等待分配工作的日子里;吕正操还常常乘坐公共汽车到天坛网球馆去打网球。82岁高龄时,吕正操还参加在杭州举行的全国比赛。当外国记者问他保健的体会时,他的回答是:用游泳、打网球来活动身子,用打桥牌来活动脑子,是紧张工作之余理想的锻炼方式。88岁高龄时,吕正操每周仍打四五场网球,每场一两个小时,运动量颇为惊人。
除了网球之外,吕正操还参加其他体育运动。到过他家里的人都知道,在他的会客室里放有一辆模拟脚踏车,这是他行之有效的锻炼工具。有次他在国外考察时看见一部固定的脚踏车,引起他的注意,回国后就请一位工人师傅做出这辆简易模拟脚踏车。以后,他经常坐在一旧藤椅上,一边蹬车,一边看报,真是两全其美。
对于如何掌握运动量,吕正操强调说:“对老年人来说,锻炼就得注意一个量的问题。做任何事情过了量,过了度,就会适得其反。用脑怎样才算适度,只能凭自己的感觉。自我感觉良好,疲劳基本消除,这样的量是合适的。”
吕正操爱打桥牌也是很出名的。他说,活动脑子与活动身体一样。他认为,人的肌体各部分都是这样:用则进,不用则退。现代人的大脑,要比我们祖先发达得多,为什么?用脑多是重要因素。他认为,老年人既要锻炼身体,又要注意活动脑子,这才能有效地延缓衰老。
吕正操还非常喜欢读书。在他的书架上,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中国事典》、《中国大百科全书》、《资治通鉴》、《朱光潜全集》等书赫然醒目。沙发边的书几上放着《贾平凹中短篇小说集》和《子夜》等书。像《我的父亲邓小平》、《中国第一人毛泽东》、《白鹿原》等近些年的新书,他也买来阅读。当有人送他精致的名著收藏本的时候,吕正操总是转赠给图书馆。吕正操的记忆力很好,历史事件的年月日他都能记得很准确,他甚至会和研究比较文学的女儿一起讨论莎士比亚的作品与《牡丹亭》的异同及其文化背景。
吕正操对京剧艺术也十分挚爱。他认为,京剧是我们国家的瑰宝,是中国戏曲的集大成之作。京剧脸谱很有讲究,一看脸谱就知道是什么人。还有,京剧的唱念做打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吕正操还是个业余诗人。无论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每当吕正操思潮奔涌的时候,他的笔端就会流泻出一行行优美的诗句来。即使在“文革”期间被关起来,没有纸来写字,吕正操就用纸烟盒写诗。吕正操最欣赏的诗,是杜甫、白居易、陆游的诗以及古乐府诗。1983年9月,吕正操在西南考察时,曾经写了一首《川黔之行》的小诗,抒发了晚年生活的感受:“蜀水滇江共铿锵,轻云嫩雨群芳。最喜夕阳无限好,人生难得老来忙。”
吕正操的养生之道很有特点,他饮食有节,作息有常。他的饮食很科学,以清淡为主,喜吃五谷杂粮。他认为,粗茶淡饭最养人,且定时定量进餐。
“读书、打桥牌、打网球,是吕正操晚年保持体力、脑力的三个有力招数。”夫人刘沙透露了吕正操的养生之道。
“我一辈子,就是打日本,管铁路,打网球三件事。”回顾百年的传奇人生时,吕正操只用了这样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作者单位:装甲兵工程学院)